《全员死遁后住进同一家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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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对峙后,二人又同时沉默了下来。
沈明镜身子一歪,随意靠在树干上。树荫遮住了阳光,给少女的脸上带来了阴翳。她合上双眸,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太丢人了。
应春慢慢溜达到沈明镜身旁,随后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草地上:“算了,咱们先砍柴吧。”
他捂住脸,难得地失去了文化人的优雅:“要是再耽误一会,忘记了回去的路,就更丢人了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沈明镜没睁眼,只是微微颔首,“早点干完回去,说不定还能吃上午饭的剩菜。”
她现在也算是明白过来了,为什么肖掌柜会让他们在午饭前出发。
想必,英俊神武的肖掌柜一定给他们留了午饭,并且殷切期盼着他们早点回来。
但高瞻远瞩的他绝对无法想象,放两个在武林上相当罕见的高手出门,去附近的山林里随便砍点木头,沈明镜和应春能花一个时辰赶路。
——还是在使用轻功的情况下。
按他们的脚程,再跑上一会儿,估计就能看到新的县城城墙了。
总之,在姑且可以算山阴县的树林里,两个低瞻近瞩的江湖人尴尬地沉默着,一声不吭拔出了刀剑,开始准备劳动。
沈明镜拎着照夜白上前,剑光闪过,照得应春眼前一亮。
少女姿态悠闲,仿佛闲庭信步,又仿佛仕女摘花,可随着剑光闪过,一棵大树便轰然倒下。
剑客面色毫无波澜,只是后退一步,避开了荡起的浮灰。
“好剑法!”
应春并不是很会用剑,但亲眼目睹了这样的剑法,作为一个武林人,怎么可能心中不生波澜?
于是,他也挥出了柴刀。
刀剑不难用,难得是用好。可应春习武多年,又有一身深厚内力,再怎么样也不至于——
刀陷在了木头里,严丝合缝。
应春低下头,看了看握刀的手。招式没有问题,力度没有问题,角度没有问题,可柴刀砍在树上,就是没能把树木一刀两断。
明明沈明镜没有看向这里,应春却依然感觉很尴尬。他捂着嘴:“咳咳,忘记了,现在我的内力不是很够。”
说话间,他用力地拔刀,试图再给树木来上一剑。
刀晃了,刀动了,刀卡住了。
应春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,就算他用尽全力,依旧没有把柴刀拔出来。
他沉默着转过身,看着沈明镜上前一步,站在倒下的大树旁,随意地挥了几下剑。
微风拂过,树枝便如风吹落花般落下,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。
但一切还没有结束。
风再次吹过,卷得剑客腾空而起,又如枯叶般飘落在树干上。
她轻轻抬手,再次挥剑。
片刻间,脚下粗壮的树干便四分五裂,化为一根根大小合适的木柴。
沈明镜右手持剑,明明站在这些木柴上,却宛如非人的谪仙。
清冷,强大。
不清冷不强大的应春默默转回头,看着陷在大树上的柴刀,陷入了沉思。
自尊让他不能低头,可这赤裸裸的现实,让他喃喃道:“武器不顺手,差距竟然这么大吗?”
他浑浑噩噩地抬起腿,一脚踩在树干上,用力拔着自己的菜刀。刀与木头摩擦着,发出“哼唧哼唧”的声音。
很,锯子。
人工锯木头的声音吸引了沈明镜。她转过身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
眼前的场景太过离谱,就算是周衔山都干不出这样丢人的事情,只看了四五眼,沈明镜就再也忍不住了。
一把推开软弱无力的应春,手下一使巧劲,她便轻易拔出了柴刀。
颠了颠手里的来自客栈的刀,沈明镜不出意料地发现,这玩意儿的材质似乎也很昂贵。
那很肖掌柜了。
把柴刀还给应春,沈明镜叹了口气:“怎么,你是完全没有学过刀剑吗?”
脸已经丢无可丢了,应春仿佛看穿了人生,很痛快地点了点头:“是啊。”
他:“你是江湖门派弟子,可能对你们来说,刀剑是基本课。但你不知道,京城那边……”
沉默一瞬,应春叮嘱道:“总之,我现在是假身份,你懂就行,不要和任何人说。”
沈明镜没有出声,依然默默看着他。
好的,等回去了就把这件事告诉周衔山。
应春江湖经验很不够,没有发现沈明镜的拒绝,继续散发着怨气:“京城那边风气不好,崇尚科举,很讨厌让孩子学武的。”
沈明镜微微颔首。她懂,她爹也这样,视她为人生最大的污点。
哪怕挑灯客沈明镜闯下了偌大的名头,可对于礼部尚书府来说,那只是个陌生人。他们家的大小姐明镜因为身体不好,一直在乡下老家休养,绝对不会是个江湖人。
要不是太后突发奇想,娘娘当腻了想当红娘,沈明镜她爹才不会想起这个女儿。
因此,沈明镜一直有点好奇:“所以,你为什么会习武呢?”
“机缘巧合,我曾有幸……”意识到说的有点多,应春说到一半卡在原地。
他沉思着,绞尽脑汁地找理由:“呃,我,那个……”
既然不愿意张口,那就别为难了。沈明镜贴心地递上了台阶:“你要考武状元。”
应春却说:“考不了,武状元需要熟练掌握十八般兵器,我只会这个。”
他扯了扯腰上的白绫,又绝望地发现,自己忽视了一个完美的台阶,并且往上又蹦跶了几下。
现在他真的是居高难下了。
大概是今天尴尬得太多了,应春沉默了片刻,选择直接无视之前的发言,直接低下头,开始捡掉落的树枝:“总之,你砍树,我来把木条捆起来吧。”
人啊,就应该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。比如,沈明镜就应该去挥剑,应春就应该去玩绳艺。
他大手一挥,提前准备好捆柴的、被缠成一团的红绳便在空中荡起,画了一个又一个圆,干净利落。
随后,只见应春手腕一缩一伸,红绳便绕上了树枝;再一摇一摆,树枝便被带到了一处。
最后,他俯下身,缠绕、勾结,把树枝完美地捆在了一起。
动作很漂亮,但微妙地,有点儿像捆螃蟹。
亲眼见到这门武功,沈明镜自然会产生一些联想。比如,应春其实很适合一个人行走江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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